2013年11月16日 星期六

[文]天穴の風_兎の天敵

from:「天穴の風」 71/73
譯:橙子

「兔子的天敌」

今天是一月一日。

也不是编辑要求正月初一写东西,
只是在工作室絮叨着絮叨着就快到了截稿日,
抽出稿纸刚好是元旦。

现在这会儿,我的故乡秋田八竜那边,
应该是被大雪完全覆盖了吧,
风雪肆虐的奥羽群山中,除了狂傲的风声,
野兽之类声响全无,一切归于寂静。

听说今年冬天的雪比往年都多。

说到雪,我每年有两三回,也不限于冬天,会做噩梦。

梦里被兔子包围,那是我小学五六年级时候的事。

当年周围的小孩,大多会养信鸽或者兔子。

我是两种都养,最多的时候光是能下崽的成年兔就养了二十只。

早晚喂食量很大,弟弟还有附近一起玩儿的朋友也会帮忙。

原本家里就是农民,门前的田里和田边小道上,
零散菜叶、苜蓿、艾蒿、车前草,
要多少有多少,不费什么事,
但冬天就不一样了。

刚开始下雪时,
靠田里的菜叶和厨房的厨余多少还是能收到些,
但需要的量太大,供不足,
渐渐地,兔子们就衰弱下去,一只两只地死掉了。

土豆倒多得很,
但兔子吃多了会胀气而死,
瞒着家里人偷偷地喂萝卜干和精制前的稻谷,
可是毕竟有限,兔子还是在一只两只地死去。

因为常常受到猫的威胁,养信鸽和兔子的小孩都把猫视为天敌,
但对我家的兔子来说,天敌无疑就是我。

记得最后能活着撑过冬天的,只有六七只。

喂给它们的饲料量只是为了不让它们慢慢死去,或者说根本不够活命。
有一天,一只兔子喀嚓喀嚓啃起了木箱,
刚喂好稻谷,打开盖子就一跃而出。

过了一阵,
发现它在外面走廊地板下安了家,
就喂些菜叶稻谷给它,
但它对我充满警惕,并不靠近,
眼睛盯着我,风卷残云一扫而空。

不知它吃完后都去哪儿,
但每天在同一个地方摆上饲料,
总会被它吃个精光,就这样过了几天。
有一天再悄悄跑去看,却发现饲料没动过,
心里“啊”了一声,第二天再去,还是原样。

箱子里死去的兔子,就从门前三種川的河堤扔下去。

皮包骨头的兔子发出难以形容的“叭叽”一声,
顺流而下漂向八郎潟。

噩梦里,
自始至终都是我“必须想法找饲料”的焦虑和兔子怨恨的目光,
但不知何处一定会响起那“叭叽”一声。

开始画画是六年前,画的都是兔子,
到现在可能已经画了五百多只。
当然这不算什么,
但画着画着有时就会产生幻觉,
好像走廊地板下那只兔子正从身后接近,
要一口咬死我。

要说狂想曲,只是我太过愚蠢的冬天回忆。

东京偶尔下雪时,我也会有一瞬间的幻觉,
仿佛时光倒转,雪灵乘着三種川的风现身,
肩上站着当年那些兔子,一齐看过来,
露出利齿,缓缓地用眼睛诅咒我。